庆祝上海戏剧学院建校六十五周年

文汇报:胡佐:梦想溢出画纸铺满舞台

       赣西北九岭山脉南麓,山明水秀。从宜春师范学校毕业的胡佐,在这里一所乡村小学当语文老师,那年他19岁。教书之余,胡佐做着画家梦,常常一个人背着画板山上河边到处走,看炊烟升起暮色四合,看农夫劳作村妇洗衣,满眼皆是可以写生的景。画画,从小他就喜欢,一半靠天赋,一半是靠中专三年绘画课引的路。那时他一个月工资138元,省出50元买画笔颜料之类,画得最多的是水粉画,因为油画材料太贵。回想起来,胡佐挺享受那段时光,天高云淡、随遇而安……

        水粉画上一大片油菜花一晃,幻化成舞台上数字灯投影出的水波纹,17年过去了。如今胡佐时时面对的不再是画板而是舞台,他调动着多媒体技术,盘算着布景、道具、灯光,空间、光色、质感……

        胡佐决定试着去考大学,系统学习绘画是他一直的心愿。1996年油菜花开得正好的春天,小学老师当到第三年的胡佐从江西宜丰县坐10小时汽车到了长沙,又从长沙乘火车赶往杭州,这一路一口气报考了5所院校的美术专业。就在打道回府的前一天,有个朋友无心说了句:“杭州离上海这么近,怎么不到上海试试?就当是去玩。”这样,胡佐第一次到了上海,在上海戏剧学院艺术类考试开考前15分钟报上名,匆匆进了考场。

        胡佐最终没在高考志愿表上填报上海戏剧学院,不是不想,而是因为没得到对方的一点回音。岂料暑假某日,有人通知他去学校领一封挂号信;拆开一看,居然是上戏的文化考试通知书。人家的信5月寄到,却阴差阳错被夹在了一堆报纸里,直到此时有人清理方才翻出。胡佐苦笑,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更不想8月初放榜时,他在大红纸上赫然瞥见自己的名字,已被上戏录取!原来胡佐是那年江西省艺术类考生的第一名,他又在高考志愿表上写了“服从分配”。

        跨进上戏舞台美术系,胡佐的画家梦做得远了。起初他是多少有些不适应的,立体的舞台跟他习惯了的平面画纸,差得太多;入学之前,别说看戏,就连看电影于他都是奢侈。大三、大四,不教画画了,他们开始学中外建筑史、剧场史、舞台设计、灯光设计、化妆与服装设计……还学科技工艺。渐渐地,他读懂了舞台:它原来就是一出无声的戏。

        2000年大学毕业,胡佐留校任教;2001年初出茅庐,被委以重任,负责上海京剧院一台新编大戏《映山红》的舞美总设计……如今他是上海戏剧学院副教授、舞台美术系副主任、舞台设计教研室主任。胡佐总说自己“幸运”,旁人却晓得他对每一台戏的全力以赴。


        越剧《大道行吟》再现孔子周游列国13年备受冷落的那一段经历,胡佐接手时距离开演只有20来天了。怎么做?胡佐反复琢磨剧本,感觉毫无头绪。杭州越剧院的主创班底跟他联络,胡佐当即决定去一趟杭州,赶到上海铁路南站,火车票卖完了,胡佐跳上一辆大巴,不料这车子一路故障频出。就在颠簸中,灵感迸发:《大道行吟》中孔子的灵魂不正是“在路上”?最终,他找到一辆沾满泥巴、颠了十几年已经快散架的大马车来贯穿全剧。设计无场次现代越剧《女人街》,最费他思量的是如何处理频繁的空间转换。他跑到南京路、淮海路到处转,结果在一家时装店瞧见了一个金属售衣架,茅塞顿开:将这个可旋转的售衣架夸张、变形、放大,装上不同场景的道具,演员们便像挑衣物的顾客那样在舞台上旋转它……这是一个写意的综合中轴空间结构。

        胡佐有自己的舞台设计美学倾向,华丽绚烂不那么重要,他花力气找的,是能承载人物情感的符号。他为命途多舛的洪昇找到了“水”,为垂垂老矣的班昭找到了“记忆的碎片”,为深怀报国之志的李四光先生找到了“中国地形图”……为自己,他说找到的是两个字:“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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