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上海戏剧学院建校六十五周年

央视CCTV小品大赛即评之四

陆军

    昨晚(54日),央视CCTV小品大赛进入第四场演出,看完八个参赛小品,有一种感受很强烈,那就是:套用一句曾经是很时髦的话的句式,出一个象样的小品难,出一个优秀的小品更难,出一个雅俗共赏、思想性与艺术性俱佳的小品更是难上加难
  
   
小品难,难在一个字上。所谓新是指要有新的题材,新的立意,新的样式,新的情节,新的细节,等等。当然,一个小品不可能样样能出新,但只要能在一二处出新,也应该是一种可喜的收获了,但事实上,要真正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比如小品《不能没有你》,作者试图揭示一个官员从阴暗走向光明的心理挣扎过程,这个题材不算新,于是编导似乎很想在形式上创新。一个男人自始至终吊在一梯子上(暗示向上爬的仕途),五个伴舞的男演员作为其心理外化的体现者,不停地上上下下;来了一个红衣女子,那是良心的使者来找他,加上一个女演员旁白,共有八个人参演。最后那个官员居然幡然醒悟。舞台上有烟雾,有伴舞,有诗一般的朗诵,但由于内容较苍白,男子的转变又明显缺乏说服力,最后给人留下了事倍功半、吃力不讨好的印象。
  
  滑稽小品《面试》的剧场效果很好,写一男青年带女朋友去接受九十八岁高龄的老太太面试,老太太发现女青年在上次笔试时对一道如何优生优育的题回答尤其精彩,询问缘由,结果问出女青年有一孩子,引起误会,最后真相大白,原来那是女青年收养的一对英雄夫妇的遗孤,于是得到老太太的赞许。这样一个歌颂心灵美的作品,显然稍嫌苍老。当然,编导能注意到在剧中人物的语言、道具等方面突出时代特点与地方特点,也弥补了这个小品的一些不足。
  
  戏曲小品《村姑戏乾隆》,其实是一个小型戏曲的浓缩,演员与唱腔很美,但所呈现的内容也过于陈旧。
  
  《红叶》也有这方面的问题。一位也许是在情感上受到挫折的男子手持一张红叶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一位在西藏服役的即将退伍的老兵来捡拾地上的红叶,两人发生龃龉。老兵意识到男子有思想问题,主动去关心,通过叙述部队中战友难舍难分的情谊来启发男子,男子被对方的叙述感动,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临别时男子还将自己珍藏的红叶送给了老兵,老兵也将自己心爱的一颗子弹壳回赠。这个小品的笔调很温暖,但编导通过一个军人与一个陌生男子的偶然相遇,试图给人以一些哲理上的启示,显得过于理性了,且这样的写法也似曾相识,如十多年前有个获大奖的小品《泉》,就是这样的情节模式。
  
  小品《开胃》所反映的生活有一定的新鲜感。作品说的是某潜艇因为战备需要临时增加了航程,原准备的蔬菜水果早已用完,官兵每天只能吃罐头里的午餐肉,久而久之,士兵食罐头红烧肉如食红烧木头,一入口就要呕吐。班长为了让战士维持体力,度过难关,千方百计地劝战士吃肉,几经周折,终获成功。
  
  这个小品选择的事件很小品,动作十分简单——班长劝饭。戏一开头就摆出新兵死活不愿进餐的情势,接下来就看班长用什么办法来了。编导给班长设置了一系列动作,概括起来说是三劝。一劝:班长与新兵扳手腕,新兵输了,借此证明不吃饭没力气,劝新兵用餐,未果。二劝,班长拿出塑料黄瓜,用画饼充饥的办法让新兵去想象鲜果的味道,以增加食欲,依然未果。三劝,班长亮出杀手锏,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根真的黄瓜,让新兵嗅一下吃一口肉,这一招果然有效,新兵开始就餐,不想新兵一不留神居然忍不住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黄瓜,班长大惊失色,因为他还要靠这条黄瓜去劝别的战士用餐。新兵自责、惭愧、感动,最后自告奋勇由他去现身说法,代替班长去劝饭
  
  小品写得很细腻,很有层次,可惜班长的劝法还不太高明,缺乏令人眼睛一亮的新招。其实这种结构类型的小品,要以巧取胜,要有新的智慧点,如果能找到类似欧亨利小说的结尾技巧,阿凡提故事的核心细节,成功的把握就可能大一些。
  
  相对来说,小品《押运》、《买荫凉》与《女兵王燕》,在艺术创新版图的拓展上迈出的步子就大一些。
  
  《押运》反映的是班长与新兵两个人在押运神州五号火箭配件的列车上的所思、所想、所为,在题材处理、立意开掘上都有一定的新意。他们是小人物,有自己的烦恼,班长的女朋友吹了,新兵的梦中情人——初中的同学可望而不可及。他们幻想自己因为今天的押运而有可能成为英雄,令心中的女人刮目相看,当然,这仅仅是幻想。他们最后还是回到了地面上,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无怨无悔,三天三夜不合眼完成了任务,又悄无声息、一如既往地溶入了小人物的生活境遇之中。小品写得既单纯、凄美,又庄重、神圣,富有新鲜的意蕴。
  
  《买荫凉》的核心情节很有创意。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商人,因途中小车抛锚,到瓜棚避暑。她仗着自己有钱,瞧不起瓜棚里那个看瓜的青年人,一次次轻漫的言行举止激怒了看瓜人。看瓜人逐她出去,她实在受不了烈日暴晒,提出用一百元钱买一小片荫凉。后来女商人中暑了,看瓜人拚命为她打扇……几经周折,女商人重新打量看瓜人,找到了心中的一片荫凉。这个小品的情节虽然简单,但不简陋,细节又来自生活,有一定的质感,为进一步修改加工提高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女兵王燕》是昨晚八个小品中最精彩的一个。故事很单纯:女兵王燕训练成绩第一,连长很高兴,推荐她去参加团里比赛。王燕来找连长,想不到她来是要连长当面向她道歉,因为刚才训练时连长批评王燕的头发太长,影响打靶视线,而事实上王燕已剪成短发。她认为班长批评不实事求是,应该向她道歉。连长以为王燕脑子出了问题,领导批评是天经地义之事。出于敷衍,几次道歉,言罢又露出不屑一顾之意,引起王燕不满。最后,王燕道出:她很在乎在自己做得很好的时候能赢得连长一声实事求是的表扬。连长心灵受到触动,最后真诚道歉,王燕开心地笑了。这个小品写了人物,编、导、演对连长与王燕这两个人物的心理刻划十分准确。另外,小品的立意富有新意与深意,它在情节的自然流淌中提醒每一个军官(包括各级各类官员),做领导的首先要学会对人的尊重。这一类主题在小品创作领域里是很少见到的,因此尤其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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