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生泉
放在我面前的是上海戏剧学院舞美系教授潘建华近日出版的两本学术专著：《女红――中国女性闺房艺术》（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和《戏剧服装设计与手绘效果图表现》（东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作为一个教师，在平常如此繁重的教学和演出实践之际，还这样沉心于理论研究和学术体会，是非常不易的。这正如韩生在序言中给予的高度评介：“在当今学术界深受喧嚣浮躁风气干扰的环境下，这种严谨治学、重拓展、求创新精神，尤其值得推崇。”
《戏剧服装设计与手绘效果图表现》一书凝聚着潘老师教书育人的心血，作为国内首位戏剧服装设计研究生，他学以致用、既重视课堂对学生的基础学习与理论熏陶，又强调实践对人才培养的锻炼提高与风格形成。特别是，他要求学生大胆想象、敢于发挥艺术个性，不断用不同的艺术样式和图样来表现服装效果，这些对学生受益匪浅。学生很多现在已经成才，但是学生当年留下的作业却依然保存在老师的仔细的档案里，保存在老师温馨的回忆中，保存在老师科学的专著上――在计算机技术愈来愈普及、手工绘画艺术技能似乎可以被忽略的情况下，这本书籍以它独到的魅力否认了这个观点的片面性，它的重要价值是不容怀疑的。
有人曾经开玩笑地说：搞艺术成名快，仿佛一个影视、一次比赛、一个大奖就能让一个名不经传的学生声名大噪；搞科学成名慢，没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想成为一个科学家是不可思议的；搞医学、特别是中西学（比如像号脉游刃有余的老中医），可能到70岁是最理想的状态……看了《戏剧服装设计与手绘效果图表现》一书，你就会对这个观点提出质疑，你就会对艺术学习至少在舞台美术这个领域的艰辛有所了解，你就会对培养艺术人才教师工作的重要性（在一定程度上讲是神圣性）产生切身的感悟！全书四百多幅图画都是学生在老师指导下完成的作品，集潘教授20多年教书育人的心血，既有服装设计概念、特性、功能和种类等方面的理论归纳和阐述，又有对这些学生作品按照写实、写意、装饰、综合四种表现力的分类评析和总结，它使我们看见了学生在老师手把手教导下刻苦成长的经历，它使我们领悟了教师甘当绿叶一步步引领学生走向成功的秘诀，在它面前我们知道：和任何事物一样，投机取巧、好大喜功也是搞艺术的天敌！它不仅填补了服装教学的空白，而且又书写了服饰艺术集戏剧性、审美性、实用性于一体的新篇章，令人感慨不已。
《女红――中国女性闺房艺术》一书弘扬着中国传统文化的芬芳，这正如作者本人所指出的：“中国女红的针线艺术语言是温情的、母性的、隐忍的，同时又是呼啸而来的、疯狂的。她来自女性本能的母亲情怀，给人类生活注入不可或缺的浪漫情怀。我们重新来认知这些隽永的‘母亲的艺术’，其意义在于让我们日趋物质化的心灵，回到生命那自然、本源、朴素的人性本质上来。”这就是说，中国女红在艺术本质上是“真情与理趣的完美结合物”。真情，是指女性在女红创造中始终怀有真挚而不虚假的情感；理趣，是指女性在女红造物上还具有情趣与意味追求――这些，都需要一个具体的物象来承载，都需要一种情爱、性爱的符号能指，正因为此，女红艺术才显得这样娇媚、这样迷人、这样隽永……
看了《女红――中国女性闺房艺术》这本书后，我对潘教授匠心独具、另辟蹊径地潜心于女性闺房艺术研究的视野和能力更有所知。女红，作为伴随人类生存生灵和精神生命发展而来的物化形态的一个文化形象，长期被忽视、被冷落、被当做紧紧是一种顺便穿穿或偶而侃侃的小事、琐事、甚至难以启齿的私房事，现在，在潘教授的专著中正式有了地位、有了学位、有了灵性。因为，它作为女性群体祈求生存、繁衍、吉盛的重要心理手段，充满活力的生命载体，陪伴芸芸女性度过了封闭漫长的岁月。它在现实生活中的体现，出处展示着文化意识与生活特征交相辉映的双重性，以内涵的文化意识与外显的情感流露完成着它的双重组合。“如明清流行服饰上的挽袖女红，袖口上刻意地装饰几道色彩――纹样互异的装饰圈（条），外表看似一种对服装的修饰点缀，内里却包蕴了对生活不同祈求的文化记忆而作的特殊标记。”如此细腻而逼真地分析内衣服饰、点评封建女性，这让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识又多了几抹粉尘、多了几屡思绪、多了几分色彩、多了几成遐想……
是啊！中国的封建社会，长期是以牺牲女性独立人格为基础的、吃人的所谓“礼教”社会，女人是男人政治的工具、交易的筹码、享受的温床，在这样一个“父权制”的家长式社会里，女人仿佛只有具备“三从四德”这样的封建伦理、纲常才有美、有文化、有思想；现在，从潘教授的研究中，我们突然发现了另一个真正属于女人自己个性张扬和文化气质的美的领域，因为女性，它总是“温情的、母性的、隐忍的”；同时又因为压抑，它总是“呼啸而来的”；再者还因为痛苦，它总是“疯狂的”……透过这些丰富的符号能指，我们就自然联想到了能指背后的所指、联想到了符号表示的故事和这个故事所用女人为载体编织的经纬生命线。“一本女红书，十年研究功；千年含泪史，万人染装红！”红，是鲜血控诉的罪恶；红，是生命苦难的追求；红，是艺术挖掘的粉丝；红，是人格完美的结晶！
在新世纪到来之际，在许多女性（包括很多男性）对女性闺房艺术情有独钟时，潘教授的书，让我们看见了时代艺术教育的个性和民族艺术创作的丰收。《女红》是严谨教学者、艺术开拓者、人性诠释者、人生感悟者！我们相信，当学生们走出潘教授的《服装人体工程学与设计》这样的市级精品课程时，当学生们走出艺术院校的校门时，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而自豪！（原载《东方网》2009年8月11日 09:15 本网编辑：白水）
